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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郎口旋风》第一章(1)
[2006年“杜郎口旋风”吹彻整个中国教育界。一所乡镇中学的教改模式引起了整个教育界热火朝天的讨论。时至今日,关于杜郎口中学的讨论一直未见降温,前往杜郎口中学“取经”的人依然络绎不绝。到底这所学校神奇在何处?到底这所学校给中国教育带来什么样的启示?我们这套《杜郎口课堂宝典》的出版正是立意于此,以音像与图书相结合的模式,为广大教育界人士直观且深刻地了解、学习“杜郎口”提供一个平台,解密“杜郎口现象”。]
《杜郎口课堂宝典》分为两个板块:杜郎口课堂风暴和解密杜郎口。两个板块分别从课堂现场和教育理论探析两个角度生动展现了杜郎口中学的教学探索,深入剖析了杜郎口中学的教改精髓。
《杜郎口课堂风暴》汇聚了杜郎口中学各学科一线教师的智慧结晶,涵括了预习、展示、反馈三个模块的教案、课堂实录及一线教师的教学心得,真正再现了杜郎口中学的课堂现场。该系列按照学科分为语文、数学、英语、理化生、政史地、音体美六个板块,每一板块又分为教学现场和教学论文两大部分,其中语文、数学、英语的教学现场部分又根据年级进一步细分。
《解密杜郎口》包括《让学生动起来》《亲历》《行动》,分别从亲历者、管理者、学习者三个角度深入学校肌理,全方位剖析了杜郎口中学教改的精髓,并尝试指出中国教育的努力方向。]
踏着早春的寒意,我和同事来到杜郎口,准确地说我们是怀揣着疑问造访而来。
我第一次听到“杜郎口”三个字是在一次教育界朋友的聚会上,然而,在教育圈摸爬滚打多年,我深知许多所谓名噪一时的“教育模式”不过是某些人赚取眼球、捞取资本的噱头,我对所有具有轰动效应的教学改革实践都抱有疑虑和警惕。但是,杜郎口还是一次又一次地被人提及,他们目光里蓄满的那份钦佩与赞叹,让人想回避都不可能。在我得到的一份杜郎口中学“规范化学校验收汇报材料”上,关于杜郎口有如下的简介:
茌平县杜郎口中学始建于1968年11月,1991年1月迁入新校,占地面积46669平方米,建筑面积10863平方米。现有24个教学班,在校生人数1256人,在职教职工116人,专任教师85人。本科以上学历31人,其中第一学历为中专者有6人,第一学历为大专者有25人。其中高级教师5人,中级教师26人,市级优秀教师7人,骨干教师4人,市级优质课、教学能手25人。按照省级规范化学校标准,配备全县一流理化生实验室一座,仪器室一座,建设有语音室、劳技室、教工阅览室、学生阅览室,建有多媒体教室两座、微机室两座,微机宽带上网正在进行中,学校充分发挥实验室和各功能用房的作用,为学生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提供充分的外部环境和条件。学校实行新课改以来,得到上级有关部门的认可,为迎接全省现场会的召开,2005年县委政府投入400余万元建起两座教学楼,一座实验楼,一座大型报告厅,一座学生餐厅。
学校自1998年实行课改以来,陆续得到了县教育局、市教育局、省教育厅、国家教育部的认可,聊城市教育局、聊城大学、省教育厅、国家教育部多次派人来我校进行调研,均给予了高度的评价。2004年11月28日,全市初中教育教学现场会在我校召开;2005年11月12日,全省农村初中教学改革现场会在我校召开。2006年2月22日,全省教研室主任工作会议在我校召开;学校先后被评为“聊城市教学示范学校”、“市级规范化学校”、“聊城市学校德育工作先进单位”、“聊城市中小学教育科学研究示范学校”、“省重点课题研究基地”、“山东省教育厅聊城大学基础教育课程研究中心实验基地”、“中国创新教育杂志社重点调研基地”、“全国合作教学研究基地”。
社会在发展,时代在进步,观念在更新,让每一个学生成才,让每一个学生成功,是杜郎口中学全体教职工一致的目标,我们的教学宗旨是“以人为本,关注生命”。
提出“以人为本”为办学理念的学校全国所在多有,但我们为什么却总感叹教育的希望在哪里?那些忽视学生个性、漠视学生心灵,千人一面、千校一面的所谓“教育”,实乃是对青春天性的蔽抑。一个乡镇中学竟然也打出“以人为本,关注生命”的招牌,而且聚拢了诸如“神奇”、“奇迹”这样巨大的光环,招引着无数天南海北的“求道”人,他们的“道”是什么?而人本又体现在哪里?“杜郎口”到底有什么魔力?“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我们正是带着这些疑问踏上了实地采访的行程。
杜郎口镇在茌平县东,在茌平县政府的有关材料上,记者了解到茌平县地处鲁西平原,秦时置县,因县境在“茌山之平陆”而得名,是战国时期高士鲁仲连、唐初名相马周、宋代医学家成无己、清代画家董立元等历史名人的诞生地。不过杜郎口镇和历史上任何一个杜姓名人都没有哪怕一星点儿牵强的关联,当地人对这个有点古怪的名字也说不出所以然来,杜郎口中学的孩子们更是喜欢简称自己的母校为“杜口”。
事先我们并未按采访惯例给学校打招呼。通往杜郎口的道路是春天的道路,崎岖而泥泞,而杜郎口镇通往县城的那条柏油路,被附近浇地的村民一处处用铁管隔阻了。杜郎口中学簇拥在绿油油的田野中,几排刚落成不久的楼房在太阳光下闪现着有些夸张的色泽,迎门是座不大的花园,栽种着最普通的月季——所有这些,和我们印象中的农村中学并无二致。唯一不同的是,校门外停放了几辆外地来参观的大客车,有好多胸前挂着“听课证”的人,一簇簇、一群群,手里拿着相机和笔记本,进进出出,指指点点。
我们混杂在参观的人群里直接去了课堂,较之于别的地方不同的是,杜郎口中学的每一间教室里都有前、后和侧位三块黑板,而前面的主黑板上,无一例外地写着诸如“我的霸气谁能敌,快乐课堂我称帝”或者“有独特思想的人是伟人,能改革创新的学校是名校”、“善于合作的人,将是进步最快的人,也是实力最强的人”这样的口号,笔迹稚嫩,看来都是出自学生之手。学生的课桌摆放很另类,不是传统的“排排坐”,而是每一间教室的课桌都堆成了六个方块,每个方块都放着一个掉了瓷的破搪瓷缸子,里面盛满了五颜六色的粉笔头。不过最令我们诧异的是,所有的教室里都看不见讲桌,自然也没有讲台!
我们没听见老师讲课,满教室全是外来听课的人,杜郎口中学24间教室,每一间都对参观者自由开放。孩子们对进进出出的听课者两耳不闻,一副熟视无睹、见怪不怪的自若神情,我们随意出入教室,每到一处感觉都大同小异,得费好大劲,才能在或坐或蹲或卧的学生中间辨认出哪一个是任课老师。
教室的门全都敞开着,很多的声音高叫着。课堂上发言的都是学生,他们嗓门奇大,像是喊出来的,孩子们的普通话很“普通”,带有明显的鲁西方言痕迹,却又无一例外饱蘸了热情和自信。有时候会同时站起来好几个人,同时响起好几个声音,老师也不制止,谁的声音最响亮谁就获得了发言权,所以发言声此起彼伏,每个发言结束之后孩子们都相互给予掌声,还有的对前一个发言者进行点评,夸那发言“说得好,说得妙,说得呱呱叫”,于是大家伙哄然一笑。
终于轮到老师说话了,老师的话还没停,孩子们操起就近书桌上的粉笔头,冲上去呼啦啦抢着爬黑板,先在黑板的最上方写上自己的名字,然后再根据自己的理解板书课上学过的知识点。后来我们才知道,这个独特的环节叫“反馈”。虽然教室三面都是黑板,但还是有些没抢到黑板的同学,不过他们也不闲着,有的拿着粉笔在墙裙上写,还有的蹲在地上写,教室的地上写满了又干脆跑到教室外面,就着走廊的地面写,老师不制止,更不呵斥批评。
这就是杜郎口的课堂吗?
感觉可用一个字来概括:乱!
当然也很“活”。仿佛就像农村的集市,也有外地人称他们的课堂为“教育超市”。
教室里除了黑板,没有城市课堂里常见的多媒体、投影仪、电视机之类的教学设备。事实上,这个名声在外的学校,其硬件上的差距显而易见。教学楼里甚至没有厕所,厕所在校园的角落里,孩子们去厕所需要经过操场。操场就是一块稍平整的黄土地,有很多的沙石,正有学生在操场里上体育课,一派人仰马翻、尘土飞扬的火热场面。
学校里至今还没安上自来水,老师们发明了一种铁皮的大水罐蓄水过滤供孩子们使用。孩子们的宿舍也很简陋,而在教学楼没建成之前,学生们现在住着的宿舍就是原来的教室。宿舍里全是两层的通铺,每间宿舍能住上百人,宿舍里只有电灯,被子却都叠得齐齐整整地上放的全是各色各样的脸盆。校园里有几个自行车棚,现在农村里条件好了,大多数的孩子都能拥有一辆自行车,尽管多数自行车很破旧,可摆放得十分整齐。
孩子们平时学习很紧,难得回家,每周只有星期天才可以休息,而且下午还需要赶回来上夜课。杜郎口每天上12节课,没有自习,夜课也是正课,连一般学校的晨读,也上正课。
其实他们用不着上自习课,所有的课都把教学目标前置了,预习是杜郎口课改里最重要的模块和环节。教师们在课堂上要做的就是通过互动来展示和反馈学习效果,教师只是组织和引领者,而学生才是课堂的主人!
在学中玩,在玩中学,让课堂活起来,让学生动起来,让效果好起来,在杜郎口两天的采访我们得出结论,认为杜郎口解决的就是一个最基本的问题,也是困扰中国教育界很多年的一个最普遍的问题,那就是:让每一个孩子学进去,学习不再是一件枯燥的事,而是轻松快乐的令人愉悦的过程。
告别杜郎口,我们又拜访了临淄教育局的于春祥先生,于先生曾数次去杜郎口考察,而他本人也曾经在乡镇学校任教多年,又做过乡镇中学的校长,是一个喜欢探索,并对农村教育倾注很多情感、投入深邃思考的人。对于杜郎口现象,他有自己独特的发见。
于先生把杜郎口学生课桌的方块式排放称为“秧田式”课堂,并且还从古文字学上加以分析,他说: “这一课堂形式的变化参观者有目共睹,这决不仅仅是一种学习形式的变革,这是‘对话课堂’的回归。‘秧田式’课堂这种面对面的形式更有利于沟通、交往、互动。从文字学的角度,探究古人造字的原始智能,其中‘北’字给我启发多多。传统课堂里我们要求学生是呈‘北’字而坐,‘北’字,甲骨文里就是背靠背的两个人字,它的本意为‘败’。课堂只要缺少对话,没有沟通,其结果也必‘败’无疑。再者,杜郎口中学的相向而坐,还会产生一种心理效应:由于人际距离的拉近有利于生成对话、互动的愿望;面对面还会产生小组成员视野全包含的视觉域,这样就能营造学习成员的心理安全感,便于形成相互激励的机制。”
于先生在阐述杜郎口撤除讲台一事时还给记者讲了他那个著名“老乡”的故事:《战国策》记载,有一次齐宣王要在王宫接见贤士颜。颜进得宫来,只见宣王满脸骄矜之色,容貌庄严,高坐在王位上,等候他向前大礼参拜。但是颜却走到离王位较远的一个座位上坐了下来。宣王大声呼唤:“颜,走上前来!”颜岿然不动,高呼:“大王,走上前来!”宣王很不高兴。两旁的侍从官员说:“颜不得无礼!大王是君,你是臣,大王召唤你上前,你不理睬,反而呼唤大王上前,太不应该了,当臣下的可以这样无礼吗?” 颜回答说:“如果我颜听到大王召唤立即走上前去,就是趋炎附势;如果大王听到颜呼唤立即走上前来,就是礼贤下士。与其使颜趋炎附势,不如使大王礼贤下士。”宣王最终听从颜的劝说,走下王位,成就礼贤下士的千古美名。
于先生说,齐宣王礼贤下士的精神给我们很大的启发,作为一个教师要时刻提醒自己“走下来,走下来”。平等是民主的前提,平等的师生关系是一种动力,老师也是学生,学生也是老师。“有形讲台”的拆除是教师融入学生的必要条件,“心造讲台”的拆除才是教师融入学生的充分条件,平等的师生关系是课堂民主的前提条件,学生的自主性、主人翁意识和地位的奠定是课堂活力和生机的源泉。
于先生曾经给杜郎口中学的掌门人崔其升校长开玩笑,建议他申请“黑板面积最大的教室”世界吉尼斯记录。他说,杜郎口把黑板这种最原生态的教具运用到了极致,黑板哪里还是黑板,简直就是“魔板”了。于先生还对记者讲,在杜郎口中学你会发现:学生听,全神贯注,聚精会神;说,落落大方,侃侃而谈;读,铿锵有力,有滋有味;写,字体工整,快捷潇洒;演,角色投入,体验深刻。学生学得都很起劲,那一脸的自信,正张扬着学习的快乐和幸福。
在杜郎口中学,师生们似乎并不讳言时间加汗水的法则,但是,其高明之处在于,相对于一般的“时间+汗水=厌学”的逻辑,他们给出了“时间+汗水=快乐”的答案。这抑或就是“原始”跟“原创”的区别?那这快乐的源泉在哪里?
杜郎口的经验似乎是在演绎这样一条真理:预习催生自信,自信繁衍成功,成功激活快乐。他们的经验还在证明这样的道理:教不会的不一定学不会,听不懂的不一定学不懂。
学会需要条件,预习就是保障。从这种意义上说,剥夺学生预习的权利,就是剥夺学生的自信;剥夺学生的自信,就是剥夺学生的成功;剥夺学生的成功,就是剥夺学生的快乐。
于先生还从脑科学的角度分析,自信是快乐的基础,自信能使人进入积极思维状态。快乐和积极思维能使大脑分泌脑内吗啡,即“愉快素”,同时催生大脑的α波,α波的出现还能促进大脑吗啡的产生,形成快乐的良性循环。
于先生的一番话再度激发了我采访的热情,我和同事二下杜郎口,这一次我们特地把采访的中心对准了杜郎口中学的带路人——校长崔其升。
2006年3月22日,《中国教师报》以头版头条刊登了我和同事茅卫东采写的《杜郎口中学的非典型教改》一文,并在同期A3版整版刊登了茅卫东对崔校长的访谈《学生动起来,课堂活起来,效果好起来》。两文发出后,立时激起了巨大的反响,报社编辑部以及我本人都先后接到了大量熟悉和不熟悉的读者来信或电话,中央教科所原副所长、著名教育专家滕纯先生在该期报纸上做了详细的阅批,并亲自带人到杜郎口考察,中央、省市许多领导也纷纷来到杜郎口检查指导。北京是全国教育的首善之区,而海淀区又是北京教育的首善之区,北京市海淀区教委副主任胡新懿曾三次走访杜郎口中学,并带领全区初中校长到杜郎口参观学习。杜郎口中学最多的一天接待参观学习者近千人,到2006年5月10日,陆续接待已突破50000人次。
这种盛况是我始料未及的,也让我生出很多惶恐。“杜郎口”三个字已是风生水起,即将酿成席卷中国中小学教育的一场旋风。能亲临学校参访的教育界同人肯定会有切身的感受,但是更多的一线教师尤其是外地的教师恐怕仅仅依凭几篇报道还无法感受这场旋风的锋芒。作为一名教育记者,如果能把杜郎口中学最成功的经验深入细致全面地写出来,供全国的教育同行们参考,让所有的孩子都能分享学习的喜悦,那将是件多么意义非凡的事情!抱着这样的目标,我开始了自己的第三次杜郎口之行。这一次,我不但要跟踪它的校长、老师、学生,它的课堂、操场、宿舍,我还要把触角伸展到它的肌理脉络中,伸展到它数年来筚路蓝缕的开拓摸索中,伸展到与杜郎口相关的上上下下的每一个人、每一件事中。
在采访的几个星期里,我时常被某种难以遏止的感动充盈着、激荡着,每天十几个小时的采访座谈,虽疲惫不堪,但我仍无法平静内心的激动。似乎一切都表明这样一个事实:杜郎口中学是中国素质教育二十年结出的一枚巨大的硕果!
张延伟天生不幸是个侏儒,这个身高不足80公分的男孩,自称有幸成为杜郎口中学的学生。
每次上课,同学都要把他抱到凳子上,他也和其他同学一样争抢着发言,在杜郎口中学,发言就像抢糖豆。张延伟有时候会因抢得过猛,身子控制不住从凳子上摔下来,摔下来就干脆坐在地上。
张延伟喜欢笑,笑起来憨态可掬,他在班里的人缘不错,有不少好朋友,连外班的都有。在学校里没谁耻笑他,校长对他尤其好,每次遇见他,都蹲下身子和他握手。同学们都乐意帮他,他一点都不孤独,也不自卑。和他一个宿舍的同班同学叫王龙,他们同在一个学习小组,上课时两个人就面对面坐着。
王龙对张延伟很好,每天抱他上床,领他去食堂,又负责替他排队打饭。不过除了实在不能自理的,其他的张延伟都尽可能自己去做,老麻烦别人他也不好意思。
前一段时间学校搞英语剧演出,张延伟给自己争得了一个表演机会。他被同学扶到台上,面对台下一千多人,表演得很是投入,一点都不怯场,台下掌声如潮,他体会到了成功的快乐……
记者采访他是在课堂上,他正低头在本子上写字,他的字很清秀,记者拍拍他的头,他粲然一笑,友好地转头看着记者,悬空坐在凳子上,踢蹬着腿说:“我从没觉得自己和别的同学有什么不同!”
教育给了他做人的尊严,让他体会到成功的快乐,唤醒了他的自信,并且让他学会了感恩,在张延伟身上体现出来的正是杜郎口神奇的教育魅力!
杨玲燕老师教初一年级的数学,她今年只有20岁,中师毕业,来校任教刚刚四个月。孩子们都喜欢她的课,她的课堂很活跃,点评、导引很到位。小杨老师现在常被外地的学校请去上公开课,俨然成了“名师”。
像小杨这样的老师杜郎口还不少,他们学历普遍不高,大多数是中师,甚至有些原本学的是幼教,全校第一学历是本科的只有一人,而且还是从外地新调来的。
何海燕老师去年刚由镇上的小学调入,现在已经是初三毕业班的年级组长了,在这里年级组也叫“教科组”,她担任组长,同是还是班主任和校团委书记。何老师教的是语文课,她的课上得有声有色、催人泪下,很多听她课的外地老师,都是抹着泪离开的。
她大胆将多种艺术形式引入课堂,比如小品、舞蹈、戏曲、绘画等等,这叫“情感教学法”。在杜郎口的课堂上,凡是与歌词相关的内容,学生都大胆唱出来,这也是何老师发明的。何老师也是杜郎口自己培养出来的“名师”,她多次被省内外的单位请去做报告,还发表了不少的教学论文。
——杜郎口中学的校长叫崔其升,在教师培养上他“催其升”,“催生”的是教师成长的神奇!
杜郎口中学曾经连续10年成绩全县倒数,镇里每次人大代表评议都给学校亮黄牌,学生流失现象十分严重。1998年春,初三年级有个60人的班,中考前只剩下了11人;全校一年升入高中的不过10个人,而且还全是回读生,唯一一个应届的还是高价生,县里几次下决心想把这所学校撤并。
崔校长说,置之死地而后生。他愣是不让老师给学生布置任何作业,即便面临毕业升学的初三年级也是这样。
曾经有家长打上门来,指名就找“那个不布置作业的校长”,人家不满地说:“像你们这样的学校,老师不教还不给学生布置作业的,全国也没有第二家!”
然而,不布置作业的杜郎口,2005年268名孩子报考茌平一中,却录取267名。
今年整个聊城市高中统考,茌平县共有4名同学进入全市前10名,而这4名学生全部是杜郎口毕业的。
——杜郎口展现的是另类教学的神奇。
一进杜郎口,孩子们准会热情地上前打招呼,他们彬彬有礼,衣着朴素整洁,处处透着的是农村孩子的淳朴。
学校里条件较差,就连用水都需要用盆子去很远的井塔去取,孩子们家都是农村的,家境大多不富裕,但他们安贫乐道,一点也不影响少年的快乐。校长常对老师们说,别人提教书育人,咱是“育人教书”,首先教给孩子们的应该是做事做人。在杜郎口,凡要求学生做到的,老师们先得做到,要求老师们做的,校长先要做到,这样的教育才有号召力,才能感召每一位学生。
孩子们都很自信,学校所有能让学生自己做的,全都放手让他们自己去做,他们乐于展现自己,认真而负责任。
来学校参观的人每天都很多,孩子们会抓住一切机会主动与参访者交谈,他们介绍自己的学校,为自己是杜郎口的一员而倍感自豪。
——杜郎口创造的是育人的神奇。
聊城市教育局局长、党组书记孟昭星对记者说,杜郎口的课改经验没什么神秘的,它解决了三个方面的问题:一是升学,二是辍学,三是乐学。孟局长很是幽默,他给记者打了个比方,说教学就像农民养猪,谁在最短时间养得最快最好就学谁的,空谈理论误国误人,教育需要的是崔其升这样的实干家,需要的是杜郎口这样在“寂寞”中顽强地坚守……
自2003年全茌平县推广“杜郎口模式”之后,2004年全聊城市整体推广杜郎口课改经验,孟局长在全市杜郎口经验推广大会上说:除非有比杜郎口更好的经验,否则必须学习杜郎口,“不换思想就换人”,坚定不移地推行杜郎口的教改经验。茌平县教育局张玉林局长向记者介绍说:经过一年的推广,整个茌平的课堂教学发生了显著的变化,极大地促进了教学相长,课堂变成了孩子们展现自己生命精彩的舞台。
茌平县城关小学的校长杨长菊说:杜郎口模式解决了一个最根本的问题,以前学生是死学厌学,现在是乐学愿学,课堂效果前后有天壤之别。茌平县第二中学是一所距离县城更远的农村高中,校长王彬告诉记者:自从采用了开放课堂的方法,不仅没有影响学校的升学率,反而激发和提升了学生更浓厚的学习兴趣,学校的升学率较之以往有了更大的提高。去年高考,学校有一位同学升入了清华大学,一个纯粹的农村中学能培养出上清华的学生,是不可思议的,也是破天荒的。
记者在杜郎口镇驻地采访了几个村民,他们提起杜郎口中学来无不交口称赞。一个摆水果摊的小贩忙活着招徕那些前来参观学习的人,她忙里偷闲对记者说,她有两个孩子都在杜郎口中学上学。记者问:“供两个孩子上学负担不轻吧?”她说,他们乐意上,再重也得供,她还告诉记者,就从杜郎口中学“改法”之后,周围的孩子都愿意上学,逃学和辍学的现在是少之又少。农村原来辍学严重,主要是孩子自身不想上,因为他们怕上也学不到东西,农村挣钱不易,为“白上”付出经济和时间代价,不值得。
杜郎口镇的李书记说:杜郎口中学已经成为全县乃至全市含金量最高的品牌,杜郎口中学不仅带动了全镇经济的发展,也提升了整个聊城市的知名度和美誉度,它产生的积极影响将是巨大而深远的。
中国教育学会初中教育专业委员会李锦韬理事长曾两度去杜郎口,对杜郎口中学的课改经验给予充分肯定,并在茌平县、聊城市教育局研究计划公开推广杜郎口课改经验的现场会,向全国推广杜郎口经验。
山东省教育厅厅长齐涛“微服私访”杜郎口,看了禁不住连声赞赏,说杜郎口的教改将有力推动山东素质教育的发展,这种原创性的课堂模式是山东教育对中国教育的一大贡献。
山东省教科所评价杜郎口的教改,称“杜郎口中学教育改革触及了当前我国教育改革的若干深层次问题,解决了若干重大问题,是原生性、开创性、扎根本土的农村教育的先进典型。”
山东省教育厅副厅长陈光华要求专家要“对杜郎口教学模式深入研究”。
省教研室王景华主任用“十年磨一剑”来概括杜郎口几年的探索,他还打了个比方说:清末盛行“剪辫子”,民国初提倡“放大脚”,那样的运动解放的不仅是一代人的习惯,也是推进民族进程、具有化时代意义的重大观念变革。“杜郎口”堪比剪辫子、放大脚,它打破的是框子,打破的是两千年传统教学对孩子们的束缚,对教学观念的束缚,功不可没。我们长久皓首穷经没能解决的问题,在这里得到了解决。
王景华主任还总结说,杜郎口的课改涉及到当前教育面临的五大问题:
第一个问题,学生课业负担减了以后,质量是不是一定下滑?
第二个问题,条件差,投入少,农村边远学校是不是质量就一定上不去?
第三个问题,教师基础差,素质跟不上,是不是就没有变化,是不是质量就上不去?
第四个问题,生源差,学生基础差,是不是就没有改造的机会,质量也必须上不去?
第五个问题,素质教育在学校这个层面,究竟怎么去抓?
带着这些问题,就让我们最先走近杜郎口教学模式的缔造者——校长崔其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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